祝辞(外二首)

◎ 杨 康

文章来源:重庆法制报 责任编辑:重庆长安网 发布时间:2017-07-24 10:20

今夜是隆重的仪式,原谅我

没有提前写好祝辞,原谅我

还在一本稿纸上爬行,还在假清高

与真俗世里自诩诗人胸无大志

 

我们都顺手把命运交给了命运

手中的笔写着写着就不吐墨水

今夜,我想这样独坐一宿

明天一早,就策马扬鞭远赴天涯

 

幸福的人儿请继续保持幸福,病过的人

请停止与药物毫不相关的抵抗

过去了的,都要留为病史好好保存

给余生的大夫一个参照和借鉴

 

请原谅我偏执不羁,我有宇宙

星空和大地,在历史重叠的阴影里

我们互为倒影,然后我将

永远地存在着,在重叠的部分

 

沉默

 

带父亲来我所居住的城市看看

是我多年来的心愿

陪着他穿梭于密集的人群里

沉默的父亲,更加沉默

 

好几次只是张了张嘴,登上生活

的舞台,他却没有台词

我一再鼓励,他才从嘴里挤出一个

多年来杳无音讯的工友的名字

说他好像就是重庆人

 

再后来,父亲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每年都给父亲写诗

 

我常常有一种罪恶感

仿佛,是我用一首首的诗把父亲

写老了。几年以前,父亲

还能外出打工,这两年人老体衰

赋闲在家,每次都在电话里

叮嘱我在重庆给他找一点活干

 

父亲在我的诗中一点点老去

我放慢写作速度,尽可能

控制一首诗的长度

用不着的叙述就要删除

还没老的器官就不能倚老卖老

 

每年都给父亲写首诗

在一首首诗里,记住父亲

就像小时候每一年的春天

父亲都会带着我和哥哥去镇上的

照相馆,拍一张照

(作者系中国诗歌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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